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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罗汉:一位非典型教授的典型一年(有一定转发价值的年终总结)

如果一定要命名的话,这种教授大概可以称之为“三蛋教授”;如果一定要描述本年度涉疫以外的心情的话,当然是快乐,以至于一位同行在群里吐槽“有时烦闷至极,半夜饮小酒二两”时,还感到不大理解。这当然是我的不对,各人有各人的情况,但也可见我自己傻乐的心情。

〇、开门见山

开门见山,先将今年科研成果呈上:

发表论文与著作:0篇/部;

获取项目:0项;

获取奖项:0项。

如果一定要命名的话,这种教授大概可以称之为“三蛋教授”;如果一定要描述本年度涉疫以外的心情的话,当然是快乐,以至于一位同行在群里吐槽“有时烦闷至极,半夜饮小酒二两”时,还感到不大理解。这当然是我的不对,各人有各人的情况,但也可见我自己傻乐的心情。

需要说明的是,我这样傻乐地做“三蛋教授”,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,大约已有10年这样的时光吧?虽说不是所有年度都像今年这样干干净净,但有也不会多,一篇两篇,一项两项吧。

早在一个月前,朋友听说到我的成绩汇报,感到非常吃惊与担忧。问:

“若这样,复旦聘期考核怎么过?”

我答曰:“混过。”

又曰:“复旦中文系这点不错,养混蛋。”

几天前,行政同事照例催促年终成果汇报、工作总结,告知:“目前在统计老师们今年的成果。”我爽快地答复说:“我今年没有成果,可以为你省一点劳动。”

虽然说论文论著、项目、奖项都吃了大大的鸭蛋,但老天交给我一年的时间同样是三百六十五天,一天也不比别人少。这些时间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,否则,天天在床上“躺平”或在沙发上作“葛优瘫”,腰板也未必舒服。这些时间里多少也做了些杂事,现按教学、科研、社会服务与球事四项分叙如下。

一、教学

本学年继续开设了“红楼梦与人生”,这是一门开设了多年的,意在传统讲听授受之外探索一种新的教学形式的课程,通过多年的教学实践,以及宣传与自我宣传,在社会上已经有一定知名度,对于高校教学或许也产生了些微影响。其详情可见“复旦的课程竟敢这样上”(2022年秋)(点击可阅)。

上学年的 “复旦硬核期末考试卷现身”(点击可阅)发布后,相关信息一度登上热搜,也引发了一些争议,课程主持人1月6日作“复旦硬核试卷命题老师被迫交待:比想象的更硬,也更阴险”(点击可阅)作为回应,算是上学年红课的闭幕,与本学年红课的序幕。有的同学就是看到这两文而选课的。

与此前相比,本学期课程的话题更新率应在百分之八十以上,大多周次讨论站在话题的前沿,有一定创新性与学术性。几乎每周下课之时,同学们都不愿起身离开教室,极大地满足了主持人的虚荣。该课讲义《魔红书》、课堂实录《魔红课》、课前心得《魔红心》(暂名)计划于2023年出版,但愿能顺利面世。

在教学之外的学术讲座中,初步发布了“钗黛竞亲:理解红楼梦的新范式”这个自感较为重要的红学新成果。“钗黛竞亲”说的提出,是对“双凤护珠”范式的完善,窃以为将对《红楼梦》研究与理解有所推动。而这个成果的提出,直接得益于本学期的《红楼梦》教学,见证了教学相长之非虚。

在“红楼梦与人生”之外,另外还开设了《学术研究的理论与方法》《中国文学批评通史》等研究生课程,相信对有的同学产生了一定作用。

坚持多年的“魔罗同学读书会”本学年仍然继续。读书会以研究生、博士生与博士后为主体,每月月末进行。以痛骂和狠批为鲜明特色,至少让年轻学者们明白了学术的要义:无批评不学术,无学术不批评;同时锻炼了本会同学健康的心理,强大的抗击打能力,特别是对异见与批评的欢迎心态。

教学自我评价:优秀。

二、科研

虽然没有在纸质学术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,但承应上年度对辛德勇先生大闹《文史哲》编辑部的评论之后,先后写作了两篇长篇学术论文,在《FD新学界》公众号上发表。

其一为1月22日发表的《史上最长公众号:这篇获奖作品不是作者的耻辱,而是时代的悲哀》(点击可阅),全文37000余字。其二为7月23日、24日连续发表的:《985高校一级教授的十不赦论文》(上、下)(点击可阅),全文60000余字。

两篇论文分别对北京大学历史系二级教授、长江学者辛德勇先生的两部“一级教授”代表作《制造汉武帝》、《三国志本名国志考》进行了连根拔起式的全盘批评。指出它们是对并不存在的或已解决的“伪问题”的“翻案”之作,充斥了对已有学术成果、课题研究现状与史料的无知、无视、遮掩、隐纂、因袭与歪曲;是由大量三无(无关、无序、无效)的半边材料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的作者一厢情愿的想象之作、“自以为”之作;是一部说了等于没说,说了不如不说的全身湿淋淋的水作;是一部论点论据论证三不沾,义理考据辞章三不沾,史德史识史才三不沾的airbook;从学术规范的角度来说,是一部涉嫌“篡改文献与数据”,“粗制滥造”,违犯学术道德与规范的伪劣学术论著;从社会效益的角度来说,这是一部谋人财费人时养人愚的读物。

这两篇作品与批评不但是年度具有较大影响的学术事件,即在学术史上也应是罕见的学术批评之作。目的是要进行学术启蒙,希望青年学子借此机会理解无学术不批评,无批评不学术,以及学术研究的基本方法。认识到在学术面前,作者、学校、职称、头衔、刊物、奖项等都是浮云,应该直面学术本质,勿被浮云遮望眼。

科研自我评价:优秀。

三、社会服务

本学年在社会服务方面投入的精力不逊于教学与科研,主要成果是写作了14篇防疫作品,它们是:

1、呼吁鲁东大学尽快撤销开除孙健同学的决定(已被掐断)

2、家人们请不要对“配合”有什么误解(点击可阅)

3、上海的生命线是怎么被掐断的(已被掐断)

4、上海一家子:忍无可忍,无法再忍(点击可阅)

5、奥密克龙不可怕,不要怕,不能怕(点击可阅)

6、答所问张维为特教二三事(点击可阅)

7、春天被锁链带走了(已被掐断)

8、这个矮个子上海油腻男,让人大开眼界(点击可阅)

9、你生病,我吃药,都是世界一流大学的错(点击可阅)

10、不由想起外滩那块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(点击可阅)

11、中国的爱生指数是美国的756倍,最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(点击可阅)

12、光天化日之下,这伙人竟然敢篡改复旦教授的“躺平”论文(点击可阅)

13、离沪的兄弟,谢谢你…对不起…早点回(点击可阅)

14、我睹上教授生涯喊了小半年……现在总算放开了(已被掐断)

这十多篇作品至少都是用心之作,也是有为之作,现在看来,也经得起一段时间的考验。这番写作除了想赚流量、造声势之外,当然也想为国家、为大众做点有益的事情,为早日结束防疫乱相贡献自己的绵薄。其中:

4月4日写作的《呼吁鲁东大学尽快撤销开除孙健同学的决定》,为被开除的学生主张公道,指出:“窃以为就算贵校开除得只剩1名学生,孙健同学也有资格留下来学习。”现在看来这样的断语下得还比较准确。这样的文章未必于事有补,但是,作为一名普通老师,我也算是尽力了。

4月14日写作的《上海的生命线是怎么被掐断的》,开宗明义地指出:“上海现在的问题,并不是什么封锁/清零与躺平/共存的矛盾,而是市民要吃饭、看病与有人吃不上饭、看不上病的矛盾。”该文得到海内外媒体的广泛转载,其传播量当在1000万以上,对防疫形势产生过些微积极作用亦未可知。

4月27日写作的《奥密克龙不可怕,不要怕,不能怕》(点击可阅)发表,明确指出:“在近一个(多)月的封锁之后,现阶段的主要问题已经演变成应该以平常心对待病DU与有的居民仍然怀有强烈恐惧的矛盾,急需祛除恐惧感,找回平常心,重建个人心理与社会心理,以积极心态迎接社会的重新打开。”虽然知道除了政府与当事人之外,谁也没有力量袪除人们内心的恐惧,作为一位写作者,我也只能这样鼓鼓气了。

5月13日写的《中国的爱生指数是美国的756倍,最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》(点击可阅),主题与前文相同,无非是希望冠民克服恐惧感,并且冒大不匙地指出:有些地方之所以能够穿过疫情的迷雾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:“他们的政府不是那么‘人民至上’,不肯对民众的生命负责,而是要民众自己对自己的生命负责。”这在当时可以说是相当出格大胆的言论,半年之后的今天,“每个人自己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”这个基本常识终于成了的重要宣传语。虽然不想贪天之功,对此仍然不免有些欣慰。

5月5日写作的《你生病,我吃药,都是世界一流大学的错》,对于“一阳迁徙”的模式提出质疑,并对其深层原因进行了反思。深层次问题解决不了,更加荒谬的事情还会不时造访。

这些作品发表之艰难,发表之时与之后受到的种种非难、围攻、剿灭与指教,真是不堪回首。好在此前对此有充分思想准备,包括作好了打破饭碗的准备,因此也就不太意外,还在傻乐。

总体说来,这些文章,这些话语,并不见什么特别高明之处,许多老师与朋友也都有相近的想法,只是限于环境没有形诸文字而已。这些文字也算是代同心君子立言吧。秀才人情纸半张,这些文章未必产生多大实际作用,只能说自己也曾经花了时间,用了心思,付出过努力。

社会服务自我评价:优秀。

四、球事

今晚将是世界杯的大结局。论纸面实力,法国队要大于阿根廷队。但作为一位40年的老阿迷,还是希望世界将欠梅西的杯子还给他。

去年奥运会期间,我曾为写过一篇“梅西的四个抱抱”(点击可阅),今天一早又将它转到朋友圈,作为祝愿。有朋友不知道我是球迷,非常惊奇。

问:“你还是一个球迷呀?”

我答道:“哪里,看球与打球才是我的职业。”

朋友说:“哪叫你做教授是屈才了。”

我答曰:“这不是夸我,是实话。”

这虽然是玩笑话,但也只是半开玩笑而已。在我的日常生活中,打球与看球确实占了不小部分。疫情之前的情况大概是每天1-2个小时篮球,每周必看ATP、NBA与La Liga。还在朋友圈里戏言:我的最大梦想,是到全国所有名校球场打一场。

今年农历也是以看球作为新年的开始的。还特别写了一篇球评《虎年正月初一,国足给全国人民进行了一次深刻的爱球主义教育》(点击可阅)。不过,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今年学校球场长时间处在封锁之中,没有打几场球;好在外国的球员与观众爱生指数偏低,要球不要命,要钱不要命,居然还正常上班,让我们这些球迷可以融山观火,既远离了病毒的侵扰,又享受到观球之乐。必须记上一笔的是,我粉的三位球星,纳达尔、库里与梅西都借染毒之机取得了良好成绩。

纳达尔连夺澳网与法网两项大满贯,以22个大满贯冠军傲视群雄;

库里勇夺2022年NBA总冠军,完成了杜前是冠军,杜后依然是冠军的闭环;

梅西已然打入卡塔尔世界杯决赛,对我来说,无论今晚是否夺得大力神杯,都是那只独一无二的山羊。当然啦,大家一起帮我为好男人梅西加油吧!

这个学期球场时有解放,因此在邯郸路球场、星光大道球场、北区球馆与三角地还是玩过几次。其中,倒数第二场是9月11日光华看楼队与研究生队的较量,我看楼队先是以0:1落后,接着2:1取胜;对方不服,提出再加2局,结果我方2:3落后。此时我的髋关节已有隐疼,然而不能服输呀,于是我方提出再加1局,并承诺对方过5为胜,我方到10为胜。最后结果,我方10:4取胜。比赛结束,髋关节疼痛不可已。

倒数第一场是11月20日,养伤两月,好像有些恢复,禁不住手痒难忍,又到三角场一试身手。照旧是光华看楼队与研究生队,当时天已近黑,前2局1:1,决胜局定胜负。对方7:0领先,我方提出以不吃零蛋为目标,结果先后来到1:7,2:8,3:9,此时魔罗汉提出要逆转拿下比赛。几经转换,最终果以10:9取胜。经此一役,髋关节至今仍在疼痛中,职业生涯很有可能因此而结束。哀哉,好胜者的下场!

球事自我评价:看球优秀,打球不及格,综合及格。

尾、余音袅袅

看到这里,可能会让朋友见笑了,学者教授都在晒发表、晒项目、晒奖项,你这位三蛋教授如此堂而皇之地晒三蛋,有何居心?

首要的居心当然是挣流量,为以后可能的变现作点准备。

除此之外,是想告诉年轻学子,除了在象牙塔里埋头做学问,追求发表项目奖项之外,高校老师也可以有这种活法;只要有吃有穿有住有工作,这种活法也可以过得很快乐!学问的目标与快乐不(应)在发表的刊物、项目与奖项,而在阅读、写作与创造,在二三素心人之间的研讨与批评,在于社会的关怀、真理的追索。若论发表,公众号也好,微博也好,讲课也好,讲座也好,都是发表,都可以让学界共享与批评。位高名响的辛德勇先生及其前述论文论著,已经说明了学术与这些东西并无紧要关联。千万别被这些外在的、无意义的东西控制了心智,左右了研究本身的快乐。若论金钱报酬,随便做点家教什么的都比这来得更快。能在特定刊物发表,得到项目与奖项,固然不是坏事,但是就是缺少这些,对学问本身也无多大影响。

顺便通报一下,报考我名下的研究生与博士生,在表格中展示所发表的论文,所获得的奖项,并不会获得加分;不当的发表还有被扣分的危险。绩点的高低同样不重要。

当然,本文真正希望的读者对象是:高校与相关单位的人事管理者与教学科研管理者,真正想要说的是:(至少在人文学科领域里)刊物、项目与奖项的分级管理法宝,已经成为研究生、博士生与青年学者的枷锁与读药,学术的枷锁与读药,以及中华民族创造力的枷锁与读药。请你们放放手,松松手,不要这样残忍地枷杀他们!

亲爱的朋友,看过这份年终工作总结,按百分制,您会给我今年的工作打多少分呢?

作者简介

魔罗汉,又署魔都罗汉,实名罗书华,复旦大学教授,《FD新学界》公众号主笔,程序设计爱好者。主要教学与研究方向:红楼梦,中国各体文学与批评,中国传统文化,学术研究的理论与方法,汉语写作,互联时代的教育与文化,网络架构与设计。著作有《双凤护珠:红楼梦的结构与叙述》、《红楼细细读》、《中国小说学主流》、《中国叙事之学》、《中国散文学史》、《汉语写作教程》等。在《红楼梦》领域提出了“双凤护珠”“钗黛竞亲”之说,在文化领域力倡“人所不欲,勿施于人;我所不欲,勿加于我”为中华文化的黄金准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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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自久章智能(微信公众号,久章智能于 2023-02-28 转载),内容保持原貌,版权归原作者及原账号所有。阅读原文 ↗